根據香港教育學院學生事務處的統計資料所得,學院畢業生的就業率在過去十年一直維持百分之九十以上,每年大部份學生畢業後都會從事教育的工作,當中主要是投身教師的行列,只有少數學生畢業後會從事非教育的工作或選擇繼續升學。就此,筆者很好奇地猜想:「我們這一班,教大後的出路就是教師嗎?」

為更加深入了解教院人的真正去向,於是,筆者嘗試走訪了幾位同是主修視覺藝術的畢業生,一聽之下,才發現這些甲乙丙丁的教育路一直荊棘滿途,一直路中有路……

同學甲,女,25歲。在教院畢業之後的一個月,她已經很順利地找到一份視藝科教席,而落腳點是一所智障人士的特殊學校。對於從小至大也沒有接觸過智障人士的她,這總算是一項很大的挑戰。三年的教學生涯中,起初是戰戰兢兢,經常遇到學生們無理尖叫、失控打人、出手抓傷等,同學甲曾經對他們的學習緩慢感到疑慮。直到後來她開始回望校園,發覺學生們純真且親切的笑臉,每天都對老師窩心地說聲「我愛你」,加上家長們的完全信任,一天的疲累都被忘卻,工作變得積極和有意思。同學甲從學生中領略到開心是簡單的,她提到:「我們智力正常的人常常認為世界很大,我們不珍惜,我們趕著也追,卻遺忘生命當中,簡單就是美。」

同學乙,女,26歲。在教院畢業之後,她找不到教席,就連教學助理也找不到,後來只好在畫室工作,月入九千元。翌年,她總算是獲得了教席,不過,因為滿額的原故,這並非視藝科教席,而是同學乙的副修科──普通話科。由於學校位於天水圍,同學乙要在「悲情城市」的陰影籠罩下做好教育。兩年以來,她曾經試過被學生不禮貌對待;亦曾經試過到警察局保釋犯了事的學生;也曾經試過接觸到學生因家貧而販賣毒品……教育,對於每天身處在失樂園的同學乙來說,旁人眼中大概是傷春悲秋,但是她不認同,並且堅實地說:「當全世界都談及現今的教育工作不好做,親朋好友都勸告我放棄做下去,放棄那些邊緣學生,我都不會,因為我是一位教師,而育人就是做教師的責任。」

 

同學丙,女,29歲。畢業之後,她當了五年不同科目的教師,轉過兩間學校工作,花了三年時間,還掉那筆向政府借貸的巨額學費,最後在人生三十前暫且放下教育,毅然出國體驗,一個人選擇去澳洲過流浪的生活──工作假期計劃(Working Holiday Scheme)……一年的非人生活,同學丙居無定所,四海為家。為了糊口,她做過快餐店侍應、酒店服務生、農場雜工等,完全體驗了自力更生。途中,她更結識到不少來自四方八面的流浪者,透過分享和交流認識到各地的傳統文化與生活故事。對於由教育走到流浪,同學丙沒有後悔,她認為:「人生就是靠著精彩的經歷累積而成,流浪,當然是其中的一部份。」

同學丁,男,23歲。走出教院的綠色大門,除了取得一張畢業證書,他便一無所有。半年以內,他寄出過近千封求職信,由教師至教學助理,文員、圖書館管理員、甚至郵差……他不斷地嘗試,可是仍然沒有回音。最後,同學丁失業了一年。翌年夏天,皇天不負有心人,同學丁終於在一次公開的招聘會中獲得受聘,職業是一個月薪一萬元的解款員。當筆者得悉同窗的新工作時,隨即為他的選擇感到很驚訝:「解款員吧?電影中那些常被亂槍掃射的死士吧?難道你不愛命嗎?」事實上,同學丁不曾想太多,大概是失業的日子已經到了山窮水盡,失業的生活已經枯燥得不能再枯燥……反之,解款員的工作令生活重拾色彩,雖然工序不外乎整天坐著解款車四出維修櫃員機、運送金錢等,重重複複,他更笑言已經視金錢如糞土。即使如此,同學丁仍然無悔當初:「我一直很想做藝術教育,輾轉之間走上了解款車,我也安然接受。說到底,職業是無分貴賤,每一份工作都會有意義,而教育更加是隨處的。」

當筆者與畢業同學甲乙丙丁會過面之後,深深地被他們所道出的故事而感動,亦從中領略到一點:行行出狀元。與此同時,只要是有心做教育的,甚麼地方也能做。

對吧?